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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文荟萃

河流湖泊潤澤的大地,透着靈動和秀氣。得水之益,江蘇百姓相對比較殷實;小康之家多了,百姓就會更加關注子女的教育;崇文之風興盛,自然就青藍相繼、人才輩出。明朝時,江蘇鄉村的私塾就已相當普及,明清兩朝産生的五萬多名進士、二百多名狀元中,江蘇分别占了十分之一和三分之一。四大名著中《水浒傳》、《西遊記》均為江蘇人所著,施耐庵是興化人,吳承恩是淮安人,《紅樓夢》作者曹雪芹祖籍是北方的,但他長期生活在南京,《三國演義》的作者羅貫中雖是山西人,但也長期生活在江蘇。一定程度上,正是江蘇的水滋育了這四部作品,特别是運河城市的繁華為創作這些鴻篇巨制提供了養分和素材。《紅樓夢》裡講“女兒是水做的骨肉”,曹雪芹要不是少年時代在江甯織造府生活過,耳濡目染煙雨江南的秀美與靈動,這樣的文字估計是難寫出來的。再聽蘇州評彈,抑揚頓挫,委婉回環,正如潺潺流水般顫動;而以“水磨腔”獨樹一幟的昆曲,其細膩柔婉的韻味,也會讓人把它與水聯系在一起。

水本是自然的、物質的,一旦被注入文化的元素,便極具内涵情緻和感染力。李白曾随滾滾長江水,出川東下,在江蘇留下了不少詩歌名篇,“請君試問東流水,别意與之誰短長”,寫盡了離愁别緒。南唐馮延巳一句“風乍起,吹皺一池春水”,傳神又傳情。朱自清先生以一篇《槳聲燈影裡的秦淮河》,讓世人領略了秦淮河的詩情畫意。詠水華章荟萃于江蘇,應該不是偶然的,這裡的水含情韻,方能孕育出千古風流文章。

水流就下,因而能夠融彙百川,自成一家,江蘇出過很多文化大家巨擘,比如徐悲鴻、華彥鈞(瞎子阿炳)、錢鐘書,一個是大畫家,一個是音樂家,一個是學問家,三人雖然各有專長,但一個共有的特質就是“融”。徐悲鴻在推進國畫改革中,融入西畫技法,開創出一片藝術的新天地;華彥鈞汲取民間音樂和道教音樂精養,成為一代民族音樂家;錢鐘書學貫中西、博古通今,通曉多國文字,著作等身,巍然學問一大家。

今時今日,江蘇繼續傳承着崇文重教的傳統。在江蘇出生的兩院院士人數全國最多,江蘇高等教育毛入學率、普通高校數量、在校大學生人數等,均居全國前列。以紫砂馳名的宜興,也是全國著名的“教授之鄉”、“大學校長的搖籃”,以至于有“無宜不成校”之說,從這裡走出了25位院士、近百位大學校長、數千名教授。我到江蘇工作時正值新世紀之初,召開的第一個大會就是全省技術創新大會,當時我們商定把在甯的32位院士全都請到主席台就坐,讓領導幹部坐在台下。這在全省是第一次,大家耳目一新,為之一振,反響熱烈。我們的目的就是要強化尊重知識、尊重人才的鮮明導向,就是要在全社會形成名家輩出、人才輩出的濃厚氛圍。2002年,南京大學、東南大學、河海大學等一脈同源的9所高校舉行百年校慶,省委、省政府向9校分别贈三足大鼎一尊,既以“鼎,國之重器”來表明我們對高校工作的重視和肯定,更蘊含我們的“三鼎之意”:對各所高校鼎力支持的态度、革故鼎新的期望、問鼎一流的祝願。轉眼間十幾年過去,大鼎所承載的美好願景正在一步步變為現實,江蘇正加快邁向率先實現教育現代化的目标。

水具有包容一切的博大胸懷。放眼中國,承接江河入海的省份以江蘇首屈一指,江蘇人所具有的開放包容的性格,或許可以從中找到源頭所在。

和多數省份一樣,江蘇曆史上也是一個移民省份。前面所提到的泰伯生活于殷商末年,他和仲雍為了讓天下于季曆及其子昌,千裡迢迢從關中平原跑到江蘇,成為東吳之祖,開創了吳文化和江南文明的先河。孔子稱泰伯“至德”,司馬遷《史記》将其列為“世家之首”,泰伯以天下為公的社會理想至今仍閃耀着光芒。後來每逢戰亂,不管是東漢末年、西晉末年還是安史之亂和趙宋南遷,江蘇特别是蘇南都成為北方難民的避難之所和落腳之地。若是承平盛世,則各地精英彙集于此,或遊學、或經商、或為官,雖文化各異,方言混雜,但當地居民始終以包容的姿态予以接納,各地财富在此流通和沉澱,文化随之彙聚和傳承,江蘇也漸成富庶之鄉和人文淵薮。

中國曆史上幾次著名的航海活動,包括鑒真東渡和鄭和下西洋,都與江蘇有關。唐朝鑒真和尚先後六次、曆經十二載,在雙目失明的情況下仍矢志不渝東渡日本,孜孜不倦地傳揚佛教和中華文化。明朝鄭和下西洋更是婦孺皆知,先後七次、曆時二十八年,最遠到達非洲東海岸。這兩次航海,一次由民間發起,一次由政府組織,但船隻在江蘇打造,人員由江蘇募集,遠航從江蘇啟程。可見,江蘇這片土地上一直有着面向大海的基因,風雲際會之時便顯示出開放開明、包容萬千的氣象。

衆所周知,清代在揚州形成了一個風格獨特的畫派——揚州八怪。雖然八人中有一半是外省人,但他們不僅能夠在這裡鬻畫為生,而且能夠充分地施展才華。曆史上,徽商的名氣很大,他們千裡迢迢從黃山腳下、新安江畔來到江蘇沿海、運河沿線,在這裡販銷鹽米茶紙營生,蘇商沒有排斥他們,當地百姓也沒有排斥他們,反而是蘇商徽商各展其長,江南江北共現繁華,這種景象在其他地方是不多見的。後來很多徽商就定居在江蘇,成為那個時代的“新江蘇人”。中國曆史上一直有重農的傳統,“士農工商”,工商居後。但在江蘇,這個傳統似乎被這裡的水稀釋消解了。在江蘇曆史上,往往是“士農工商”并重,一些士子文人既能得水之便、見多識廣,也能谙水之道、通達靈活。“泰州學派”是中國曆史上為數不多的以地名命名的哲學流派,其創始人王艮出生于一個世代煮鹽為業的竈丁家庭,早年販鹽經商,後來拜在王陽明門下,潛心學術,講學傳道。他雖是王門弟子,但不因循師說,不拘泥正統,其學說别開生面、獨樹一幟,主張“百姓日用是道”,講求“百姓日用之學”,傳授的弟子也以平民居多,這種務實接地氣的思想,在當時無異于異端邪說,現在看來卻是思想啟蒙。

——節選自回良玉《我所認知的水鄉情韻》